“我的错,”这帮人的老班长说,他大腹便便,看着是个坐办公室的,“我该看好他俩的。”
徐燕升双眉微挑,“黄毛以前欺负他很久了,一直到毕业才消停。别说你没看出来,老班长。你就是没胆量管,装着看不见是吧?现在终于出大事了,你过来认错了?”
“人已经这样了,你们俩还吵什么?先管管这家伙吧!他还拿着铁棍呢!”另一人大吼道。
“你管我?”徐燕升反吼过去,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?昨天可是你们俩看着我被赶出了门!”
“你想怎么办......”老班长声音很低,明显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事。
“让他出去。”徐燕升冷笑一声说,“没有其它办法。”
“我觉得他已经疯了。”副班长说。
“他看着是疯了,但你们就敢站出来拿下他了?”徐燕升说着环视了一圈四周,“你们谁想见义勇为,现在就上,要不然就让他自己出去。”
周围无人响应,一帮人的目光也都躲躲闪闪,还有人甚至连吐都没吐完。
“你听到了吗,马景阳?”徐燕升这才转过脸来,瞪着眼镜男说,“我们不会对你干什么,但是这里你也待不下去了,出去,想去哪去哪。”
这位马景阳开始迷茫了,脚步也有晃荡,虽然他被很久以前的怨愤驱使着犯了病,但他自己缺乏更多可供发掘的仇恨。
至少目前缺乏。
他若还想待在租屋里,当然不可能,但他凭一个老实的会计或文员也对抗不了这么多人,至于独自往外走,明显是等着失踪,再也不可能回来。
机会其实不错。
虽然不想介入这帮小团体的矛盾,虽然宁永学也不想了解他们,但是,拉拢一个被驱赶的人对他非常简单。
既然徐燕升想回他们的小圈子里,自己就得换一个人继续谈了。事情很简单,谁被驱逐了,他就收留谁和谁谈话。
再说了,这位马景阳很可能已经被此地污染,把他放在身边,才好作观察,顺便采集样本。
“你可以来和我谈谈,马先生。”宁永学斟酌着语气说,“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只要你愿意回答,我就给你分吃的,给你提供住所。”
“这位宁先生。”徐燕升表情很不快。他明显想让马景阳走越远越好,最好是别回来。“他现在可能发了疯,你确定你要收留他?”他质问说,“看在手表的份上,别掺和我们的事情好不好?”
“我是粗人,所以我从来不搞封建迷信。”宁永学两手一摊,选择耍流氓,“我看谁可怜就收留谁。”
说完他拽着脚步趔趄的马景阳走出人群。一路上每个人都被惊得往边上退去,紧张地看着这家伙脏污的手和脸。
等宁永学拖着这家伙走进自己屋里,路小鹿也吓得直往后跳。“发、发生什么了?”
宁永学砰一声关上门,她又吓了一跳。然后他沉思着清了清喉咙说:“他用烧火棍把很久以前欺负他的人打死了。”
“咦?咦咦咦?”
“你不问问为什么另一个人没回来吗?”
“什、什么?也死了?他们全都死了?我们是不是能多撑几天了?”
你唯有在思维跳跃这点特别厉害。
“没什么,也没有其他人出事。”宁永学说着把马景阳拖到凳子上。“坐,马先生。”他吩咐说,“跟我谈谈昨晚的事情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马景阳显然有些迷茫。
“说得很有道理,你不知道,我不知道,我们都不知道。”宁永学对他说,“但有件事我知道,你肯定起夜了,然后你听到有谁在敲门,是不是?”
马景阳瘫坐在板凳上,双手捂着额头。他沉默了好久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......但我就是......我就是觉得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。要是我就这么走了,或者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就没了,我一定会后悔。”
“刚才你心里感觉怎样?”
“我......”他支支吾吾,难以言语。
“你当时在微笑。”宁永学指出。
“不对!”他哽咽道,“不,我没想那样的!”
“安静点,”宁永学皱眉说道,“你看我像是会听你哭的样子吗?我找你过来,不是为了安慰你。我只想确认情况。”
“情况?什么情况?”
“有东西半夜敲门的时候,你干了什么?”
“我什么都没干!”马景阳大喊道,像是条受惊的狗,“我听见敲门声以为是徐燕升和路小鹿!但我也不敢开,要是开了门放他们进来,我也被赶出去了该怎么办?”
“后来呢?”宁永学问。
“后来黄毛把我吓了一跳。”
“他怎么把你吓了一跳?”
“他鼾声特别大......可能是平时酒喝多了吧。”马景阳咕哝着说,“他们这种小混混就是整天喝酒,还要欺负我。我躺下去就睡不着,在地上翻来覆去,浑身硌得难受,心里也越想越难受。我......我也没办法,要是不让他安静点,我还能怎么办?”
“你把烧火棍拿起来的时候,你就想了这个?”宁永学问他。
“我难道就不能报复他了吗!”马景阳吼了一句,然后又缩了回去,捂着脸,“总有人得先没,为什么就不能是他?机会这么难得,不干这事,我心里过不去!”
“那你还想伤害其他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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